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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R. x 悠百】回家



  「你真的很麻煩耶!」

  七歲的笹川百合對著那背影怒吼的同時,沿著小斜坡朝河堤急步走去,雨後的草地雖不至於一片泥濘,但踏在上頭的滋味還是很不好受,黏稠的感覺從腳底板一湧而上,令人雞皮疙瘩全都豎起來了,討厭非常。
  一想到穿著的還是前兩天新買的白色步鞋,她就氣得七竅生煙。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天羽悠月!」

  終於撐過那噁心不已的路程,笹川百合站在那尊雕塑後面交叉兩手,搭在左臂上的食指還不停地敲打,極度不耐煩地等候他的回應。
  沒料他只是隨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輕描淡寫的眼神就像在說「喔,是妳啊」,還不附加半個標點符號,好像對她的到來並沒有任何的訝異或是感動……啊,當然她也不稀罕他的感動。

  「你那什麼反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用被我爸媽抓來找你害本小姐不能繼續給藍波寫情信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道歉嗎?」

  她一口氣把不滿傾巢而出,連停頓的地方都省掉,但心底還是覺得累積了許許多多的抱怨無處發洩,好好的一個假日就這樣被他浪費了,大熱天的還得東跑西跑去找他,並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她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了,結果這無端端失蹤的人竟然坐在河邊欣賞風景?
  她發誓她已經磨光了她所有的耐性來等待,頭頂都快著火了,結果這人竟然對她愛理不理而且連半句解釋都沒有?再也受不了的她乾脆走上前,也不管腳下都是濕漉漉的泥巴就用力踏著,繞到他身前時還狠狠地踩了一下,咖啡色的泥巴濺到兩人的身上,斑斑點點。

  「你這神經病!」她輕易地抓住坐在草地上的他的衣領,「無緣無故離什麼家出什麼走?」

  她的方法似乎奏效了,那木頭人終於轉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眼底下是很深的黑眼圈,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失眠所致吧?只是他那灰白的眸子裡卻是空空冷冷的,像是破了洞一樣,令人看到了就覺得不舒服。

  「離家出走?」他反詰。
  「你還敢問我?」

  她劈里啪啦地又講了一大堆,說是她的老爸老媽一早醒來發現他不見了,急得像個蠢蛋一樣在那邊慌了手腳,明明她對他那地瓜老爸說讓部去負責找人就好,誰知道他竟然說這事不能驚動其他人,可惡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得這樣保密?
  結果三個人就這樣把並盛劃分成三個區域來找他,要不是老媽威脅她過兩天不帶她去總部找藍波,她就算瘋了也不要出來這樣瞎找人。

  「沒有離家出走。」

  當笹川百合還想要說下去的時候,天羽悠月低沉的聲線響起令她住了口,儘管說得很輕,儘管周遭的蟬鳴聲很吵耳,但她還是聽到了。
  沒有離家出走?那幹嘛自己突然跑出來?從他入住他們家到現在,他可是將近半年都沒有出過門的宅男耶!而且翻看大門閉路電視的影像,他根本大半夜就已經跑出來了。

  「只是忘了回家的路。」

  他是如此對她解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比較能接受?畢竟他從小在義大利長大,而且來到日本以後也沒有出過門,所以迷路了的話也是情有可原?剎那間,她覺得自己心頭的怒氣有點開始被澆息了的感覺。
  她像個小大人般吐了口氣,下一秒又變回孩子的任性模樣。

  「我累了,揹我回家。」

  他凝著她的眼神有點狐疑,她似乎看穿了,告訴他為了找他,她腳都快磨破皮了,這只是給他報恩的機會,不然他肯定會餓死在河邊的。也不理他是否同意便走到他身後圈住他的脖子,催促他趕快走,晚餐時間快到了她肚子都要餓扁等等的理由一大堆,嘴巴還不忘罵他是個笨蛋,這麼簡單的路都記不住。

  「這邊直走到底再往右拐就到家了。」

  他頓了好幾秒,兩隻手臂往後彎扶著她的身子,默默無語地站起來,依從她的指示緩緩走了好一段路,在途中卻忽然停了下來,佇立不前。
  兩眼向下一瞄,不難發現背上的人正手握什麼對準他的喉嚨。

  「不用懷疑,這是防止你再偷溜的策略。」她把手中的黑色物體又挪近了他一點,幾乎要碰上,「要不是靠著牠靈敏的嗅覺我也找不到你,牠本來就很怕光,現在竟然要牠在大太陽底下活動了一天,你知道牠為你犧牲了幾年的命嗎?這帝王蠍可是很珍貴的品種耶!現在搞不好沒辦法長大成人就一命嗚呼了,牠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回去之後可要好好答謝牠。」

  他在心裡嘆息,爾後又默不作聲繼續向前走。
  也不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她了,該是時候習慣了。

  「暑假之後你給我馬上上學,別在我家發霉長菌弄臭我的家。」

  她在他身後一直訓話,他沒有回答,只是選擇靜靜地聆聽。
  頃刻之間,她發現長得如此高大的他,肩膀卻沒有想像中的壯寬,彷彿風大一點就能把他吹倒,可是他卻可以穩固地把她承托住。
  她在很久很久以後才明白,看起來如此瘦弱的他,其實一個人承擔著多少的傷痛,又在許多許多年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天晚上他外出是為了看滿月,因為他今生再也無法見面的親生母親,名字叫Luna。

  她在他耳畔悄聲說話,像喃喃自語,又像夢囈。
  他有點愕然地停下了腳步,待會意消化過來後,才揹著她踏上回家的路,一步又一步。


 
──「你如果不是真的想要離開,那就牢牢記住回家的路。」

 

 

x終

 

 





後記:

20110916
翻一翻才發現這已經是三年前寫的,時間真的跑得很快,偷偷就走很遠了。

那時候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短篇故事,還為挑戰兩千字不到的超短篇成功而高興非常。
其實CP應該是百悠而不是悠百,因為百合是女王受啊XDDDDDDDD

Luna的意思是月亮。

我果然好愛我的子世代(笑)。

妮歌
20140812

 
#家教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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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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